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。在我们农村老家,那时人们比较蒙昧,遇到自己理解不透捉摸不定的事情,就去求助于巫术,或占卜未来,或破解迷局。
有一天,夏四奶奶家丢了一只大公鸡。那只鸡她养了快两年,准备给小儿子定亲用的,在这节骨眼上丢了鸡,一下子打乱了方寸。那时不像现在,丢了就丢了,再去买一只不就得了。可那个时候没这么容易,一是五天一个集,不到集市是没有卖鸡的;二是在农村,一般平头百姓家里钱紧张的很,过公事前翻来覆去盘算了多少遍才才定下来的,突然多出这笔开支,势必要从其他方面掐出来,如此一来就使原来的盘算就全乱了,酒席的规格就难以保证了。都是要面子的人家,办不好可不行,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只鸡找回来。
夏四奶奶去求神婆给算算,这只鸡到底去哪儿了,还能不能找回来?神婆掐指一算:没走远,去了东南方,你往那个方向找找吧,兴许能找回来。
这正吻合了夏四奶奶的猜测——跑不了是让村东南角上的秦三给偷去了。她边走边咒骂道:“这家伙从小就贼手贼脚的,走到哪里偷到哪里,轻的不偷鸡毛,重的不偷磨盘,其余的见什么偷什么。”
夏四奶奶就把希望寄托在贼的觉悟上,于是采用了农村人惯用的方式——骂街。当然骂街也并非上来就骂,也是有“规矩”的,讲究先礼后兵,第一天仅仅是规劝和警告,然后回家静等夜里贼把鸡漫墙而过扔进院子里。第二天如不送回,就开始真正的骂了,用尽各种污言秽语,包罗祖宗八代,兼以响亮的嗓门,抑扬顿挫的声调,不堪入耳的语言。如果做贼的意志不坚定,恐怕经不住这番“狂轰乱炸”有可能连夜满墙而过送回来,息事宁人。
可是,尽管夏四奶奶一连骂了三天,那贼似乎铁了心,丝毫不见心回意转的迹象。天快黑的时候,夏四奶奶留下狠话:“今儿后晌要是不给我送回来,赶明儿我就捏小人子烫你、扎你,叫你浑身起泡,长疮流脓!”
夏四奶奶说的“小人子”其实就是巫毒娃娃,这也是巫术中最阴暗、最狠毒的一招,当然也是除了有一点心理安慰外,再无用处的一招。夏四奶奶果真和了面捏了个“小人子”放在面盆里,每天早晚烧了滚开的水照着“小人子”上浇一遍,还不解恨,再用纳鞋底的针锥扎上几针。一连三天,居然把“小人子”烫得皮开肉绽,不过那只鸡仍不见送回来,到街上一看,街坊邻居出来进去的,也没一个浑身起泡长疮流脓的。
也许是彻底绝望了,也许是骂街累了,也许是气消了,夏四奶奶丢鸡的事儿终于消停了。直到小儿子定亲公事完了,她收拾院子时,在柴草虚掩的窨井里,看见了那只大公鸡,不过只剩下一堆没有光泽的羽毛覆盖着骨架的一具尸体了……
很多时候,人往往忽视了对自己的检点,所以有些仇恨是惯性思维导致的无中生有。可怜巫毒娃娃,白受了那么多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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